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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绿城清风杯”全国廉政小小说大赛征集作品赏析——《习惯》
来源:郑州市纪委监察局网站 发布时间:2017-7-27

        皮皮和露露是两条狗,一公一母,分别效忠于我们村的张、王两户人家。
  
  每当夜幕降临,它俩会待在家里,为主人尽职尽责的看家护院。白天,则像夫妻一样结伴而出,形影不离。碰到好吃的共同分享,遇上和村里的其他狗因争食而打架,就奋不顾身,一同上阵,从没吃过什么亏。
  
  上世纪90年代,在我们偏远的小山村,来了检查工作的上级领导,不论是县里的,还是乡里的,一般都在村党支部书记家里招待。书记不在家时,安排在主任家。只有在特殊情况下,才会在会计或者妇女主任家。
  
  我们村子的中央,有一棵两百多年的大槐树,上面挂着一只大喇叭。当时,由于村子穷,没有办公室,所以扩音设备就按在书记家里。每当来了上级领导,书记就在广播里下通知,大槐树上的喇叭一响,村两委成员很快就到书记家里集合。在上级领导去现场检查工作的时候,书记老婆就忙了起来。杀鸡是常有的事,有时也会买点排骨什么的。等工作检查完了,鸡熬粉皮或者排骨炖土豆就端上了桌,沂河老白干酒也倒满了酒盅。
  
  刚开始,皮皮和露露并没在意。喇叭响就响呗,管我们什么屁事。直到有一天,它俩看到书记的老婆挑着两大筐酒瓶子,猪骨头之类的东西到大街上和货郎换针线、糖果时,才发现了其中的门道:只要喇叭一响,准是来了领导,中午肯定有接待……
  
  从那以后,每当喇叭响起来,皮皮和露露就会在吃午饭的时候提前赶到书记家里,并在院子里转来转去。大家就会把吃后的鸡骨头、猪骨头之类的东西扔给他们。等酒席散了,皮皮和露露也就吃饱了。然后,一路摇着尾巴,哼着小曲走回各自的家。
  
  有次,村里的喇叭响了,当皮皮和露露乐呵呵地按时赶到书记家时,却发现“铁将军”把门。凭嗅觉,才知道在村主任家里就餐。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,它俩同样饱餐一顿。
  
  每当看到皮皮和露露吃饱喝足,心满意足的样子,村里的其他狗总是羡慕不已。
  
  有天中午,天下着大雨。突然,村里的喇叭又响了。到了吃饭时间,皮皮和露露先到书记家,发现人不在;又来到村主任家,还是不在;最后在妇女主任家找到了。原来,乡里领导今天是来检查计划生育的。
  
  通过这件事,也让皮皮和露露长了见识。那就是,今后只要村里的喇叭响,就从书记家往下找,反正跑不出这几户人家。
  
  皮皮和露露结伴而行的日子里,有了真感情,几年功夫,他们有了五个孩子。
  
  这天,村里的喇叭又响了,皮皮和露露领着五个孩子组团吃喝了。他们习惯性的从书记家一直找到妇女主任家,硬是没见领导的影儿。怎么办?为了让孩子们早日熟悉江湖的套路,烈日下,他俩拖儿带女的继续找,结果在村饭店里找到了。皮皮一家感到很意外,想不到招待已由户家转移到村饭店了。
  
  渐渐地,村里的饭店由一家发展到三家。那些年,凡是我们村接待上级领导的活动,村干部与邻村干部之间的活动,本村干部之间的活动,会隔三差五的在这三家饭店之间来回进行着。
  
  一晃几年过去了。皮皮和露露也先后离开了人世。而他们五个孩子都子承父业,女承母业,并且在这吃喝不愁的环境中长大了。皮皮的子女们,整天除了四处溜达着找吃的喝的外,已不再为主人看家护院了。
  
  那年月,村里的公款接待,只打白条,不付钱。到了年底,饭店老板也往往要不回多少钱。没过几年,村里有两家饭店被吃垮了。皮皮和露露的孩子们,只好赖在这仅剩的一家艰难度日。
  
  再后来,村里有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喇叭也由一只变成了三只。中午,皮皮的子女们光听见喇叭响,却不见有人在饭店里就餐。过了不久,村里的第三家饭店也关了门。关门这天,店老板告诉皮皮的子女们:“你们白吃白喝的日子,恐怕一去不复返了,赶紧找几户人家,靠自食其力过日子吧!”
  
  皮皮的子女们大惑不解,自言自语地说:“莫非,这世道真的变了。”(黄照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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